看书室小说网>仙侠小说>青葫剑仙>第两千七百四十八章 当场炼化
  文圣将此页望空一抛。

  纸页悬于半空,无声无息地燃烧起来。

  那火焰呈淡青色,没有半分烟火气,却烧得虚空都为之扭曲。

  更奇异的是,纸页燃烧时,上面竟浮现出一行行文字,那些文字并非当世任何一种书体,倒像是天地初开时便已存在的古老符号,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时空至理。

  “这是……春秋简?!”

  张道渊失声惊呼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。

  这是儒门至高秘术之一,一旦练成,便可以文字撬动天地法则,以笔墨重写世间因果。

  而文圣此刻燃烧的这一页,正是他以毕生修为写就的“春秋残页”!

  “走。”

  文圣轻吐一字。

  那页纸上的火焰骤然暴涨,化作一道淡青色的光幕,将儒门七圣连同张守正一并笼罩其中。

  光幕之内,虚空开始扭曲。

  这种扭曲既不是虚空挪移,也不是空间传送……而是整片空间都在被“改写”!

 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笔,正在将这片空间从天地间轻轻划去,重新书写在另一处遥远的所在。

  “拦住他!”

  荻尘子脸色一变,双手齐扬,清甜香韵凝成一柄百丈巨锤,朝那淡青光幕狠狠砸去。

  步尘身后木匣裂隙大张,一道锋锐至极的银白剑芒破空而出。

  寂元亦睁开了眼,大寂灭香无声弥漫,试图侵蚀那道光幕。

  然而,三道圣境神通落在光幕之上,竟如泥牛入海,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。

  那光幕仿佛已不属于这片天地,所有的攻击在触及它的瞬间便被“改写”成了虚无。

  与此同时,联军六圣各自出手。

  司空无敌本命符印紫光大盛,一道符箓长河自袖中飞出,将紫青山庄残存的弟子尽数卷入符光之中。司空曜等紫衣青衣门人只觉周身一轻,已被符力裹住,化作流光没入老祖袖中。

  张道渊口吐真言,浩然正气凝成一枚金色古篆,当空炸开。金光过处,洛川张家的弟子连同张元清一并被摄入其中,旋即消散于无形。

  悬镜老人照天神镜一转,镜光如水,将悬镜山门人一一摄入镜中世界。

  幽泉魔君大袖一挥,魔气凝成黑龙,一口将天欲魔宫的残部吞入腹中。

  无花手中昙花现轻轻一颤,优昙虚影当空绽放,将神隐宫弟子一一裹入花蕊。

  崔天阙咬紧牙关,丹霞圣气虽已黯淡,仍强撑着祭出紫金丹炉。炉盖掀开,丹火一卷,将琅玕崔家弟子连同崔万明一并收入炉中。

  下一刻,七位圣人,分作七道流光,好似烟花般炸开,消散在不同方位。

  ……

  这一切说来缓慢,实则不过发生在弹指之间。

  待玄珩一掌拍散那漫天金色光雨,联军七圣、张守正、五位掌门,乃至山脚下尚在厮杀的联军修士,皆已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
  天柱峰顶,空空如也。

  只余那页燃烧的纸,在虚空中缓缓化作灰烬,最后连灰烬都消散了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
  峰顶一片死寂。

  荻尘子愣在半空,赤足下的清甜香韵犹在微微荡漾,可目标却已无影无踪。

  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”

  他那张稚嫩的面孔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,“我们这么多人围攻,他居然……”

  “春秋简,春秋残页。”

  玄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,“文演以毕生修为写就的一页春秋,一字便可削去千里山河,一页之威,足以改天换地。他以此页为引,将自己连同所有人从这片虚空中抹去,重写于另一处……这份手段,当真是神鬼莫测!”

  其余人听后,皆是默不作声。

  联军七圣消失得太快,快得仿佛一场幻梦。

  玄珩缓缓收回目光,转过身来。

  那双幽深的眼眸落在梁言身上,九色香韵在瞳孔深处流转不定,渐渐凝成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
  “梁真人。”他微微一笑,“文演已退,他手中那四鼎咱们是鞭长莫及了。神龙鼎之争如今只剩你我两家,依方才之约,该当共分五鼎了。”

  此言一出,峰顶气氛骤然微妙起来。

  荻尘子赤足踏空,面露冷笑;步尘负手而立,木匣裂隙微张,锋锐香气隐隐透出;云想衣眸光低垂,无痕香无声弥漫……

  梁言负手而立,灰衣在山风中微微拂动。

  “共分五鼎?”他唇角微扬,似笑非笑,“不知玄珩道友打算怎么个分法?”

  玄珩抚须笑道:“云梦山根基尚浅,五鼎加身,未必是福。老夫有个提议,不如将五鼎尽数交予我仙门,老夫以道心起誓,仙门必保云梦山渡过无量气劫。届时,云梦山便是我仙门盟友,同享五十六万年清静,如何?”

  话音刚落,栗小松便啐了一口:“放你娘的屁!”

  玄珩笑而不语,荻尘子却跳了出来,笑嘻嘻道:“小姑娘家的,火气怎这般大?我师兄说的可都是实在话。方才联手对付儒门,我仙门出了大力,你们不过是站站场子罢了。再说了……”

  他目光在云梦山四人身上一扫,笑意更深:“你云梦山上上下下不过四位圣境。我仙门今日在此便有五圣,师兄手中还有‘万象天衍’,若真动起手来,你们讨得了好?”

  “说完了?”梁言问。

  荻尘子笑容一滞,眼神微凝:“梁真人有何高见?”

  梁言淡淡道:“无量气劫之下,诸脉各争气运,仙门自身尚且难保,怎敢夸这海口?怕不是让我云梦山做飞灰,充当你们的马前卒。这仙门承诺,不要也罢。”

  玄珩听后,眉头微蹙:“梁真人,你已经得罪了儒盟,还要与我仙门为敌么?你虽为亚圣,但已有圣人实力,不该如此短视才对。”

  梁言哈哈一笑:“玄珩道友,你还未破迷障,又怎知天道运转?废话休说,若要取鼎,只管出手便是。”

  说完,大袖一拂。

  “李墨白听令。”

  “在!”

  李墨白立刻上前一步,躬身听命。

  “为师令你立刻炼化神龙鼎。”

  “在这里?”

  李墨白吃了一惊。

  但他很快就回过神,应了一声:“谨遵师尊之命!”

  说完,就在原地盘膝而坐,双掌结印,周身法力涌动。

  身旁,五尊神龙鼎齐齐震颤,紫金光华如潮汐翻涌。

  鼎身上,那五条盘踞的神龙陆续睁开了眼,龙目之中神光流转,仿佛在审视这个胆敢觊觎天道气运的年轻人。

  嗡——!

  鼎口光柱冲霄而起,浩瀚无匹的天道气运自鼎中涌出,化作五条紫金长河,朝李墨白头顶百会穴灌入。

  那气运之磅礴,远超方才玉璃炼化时的声势。

  五道长河当空交织,隐隐凝成一片紫金色的天幕,将整座祭坛都笼罩其中。

  李墨白只觉一股玄妙难言的气息自天灵灌入,四肢百骸如被熔岩浇灌,每一寸血肉、每一缕法力都在震颤。

 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。

  他却咬紧牙关,面色沉凝,硬生生将那翻涌的气运一丝一缕纳入体内,与自身真灵融合。

  “放肆!”

  荻尘子那张稚嫩的面孔骤然涨红,清甜香韵如沸水般翻涌,“区区云梦山,也敢染指天道气运?给我滚开!”

  话音未落,香气已弥漫开来。

  顽童香!

  此香之名听来稚拙,实则大巧若拙、返璞归真。

  荻尘子修行万载,早已将童心炼至化境——非是天真烂漫,而是孩童那种无所顾忌、不讲规矩、想笑便笑、想杀便杀的纯粹。

  这种纯粹,落在圣人手中,便是可怕的神通。

  虚空中,一只胖乎乎的小手凭空浮现。

  那小手不过三尺来长,五指短粗,掌心还有一道浅浅的肉窝,看上去便如三岁稚童的手掌,说不出的天真可爱。

  可当这只小手出现的刹那,方圆千里的天地灵气同时凝滞。

  小手五指缓缓收拢,做的是一个“抓糖”的动作,滑稽至极。

  然而这一抓之下,虚空如糖纸般被揉得皱巴巴的,无数漆黑裂缝自指缝间蔓延而出,朝李墨白当头罩落!

  “哈哈,来得正好!”

  一声苍老大笑,鬼手匠踏前一步。

  他右腕一翻,那柄黝黑小锤在掌心滴溜溜一转,迎风便涨,瞬息间化作一柄丈许长的赤红巨锤。

  锤身之上,那些密密麻麻的古老铭文同时亮起,如熔岩流淌。

  “小儿顽劣,吃老夫一锤!”

  鬼手匠须发皆张,双臂肌肉虬结,那巨锤在他手中轻若无物,朝着那胖手便是一锤砸下。

  当!

  一声脆响,如击玉磬。

  锤落处,虚空中漾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。

  那涟漪看似轻柔,却蕴含着千锤百炼的厚重道韵,正是鬼手匠毕生炼器所悟的“天工锤意”!

  涟漪与那稚童小手当空相撞。

 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,只有一声极轻极细的“啵”,像肥皂泡被轻轻戳破。

  那揉皱虚空的稚童小手,竟被这一锤漾出的涟漪一寸寸抚平。五根短粗的手指向后弹开,掌心的肉窝晃了晃,旋即化作漫天清甜香韵飘散。

  荻尘子瞳孔微缩:“打铁的?倒有几分蛮力!”

  “过奖过奖!”

  鬼手匠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。

  他右腕再翻,小锤连敲三下。

  当!当!当!

  三声脆响,一声比一声沉,一声比一声重。

  荻尘子周围虚空骤然凝固,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。

  “区区一个铁匠,可别得意忘形了!”

  荻尘子脸上笑意全无,稚嫩的面孔上满是狰狞。

  他双手十指连弹,每一指弹出便有一道香线破空而去,十道香线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弥天大网,朝鬼手匠当空罩下。

  鬼手匠不避不让,锤子在掌心翻了个花,一锤接一锤地敲下。

  当当当!

  每一锤敲落,便有一道香线应声而断,一处虚空裂隙随之弥合。

  两人隔空交手,顽童香顽劣,天工锤意厚重,短时间内竟未分出胜负……

  便在二人缠斗之际,一道极细极微的锋锐香气,无声无息地绕过了战团。

  那香气淡如残雪,薄如蝉翼,若非凝神细察,根本感知不到它的存在。

  步尘负手而立,面无表情,仿佛只是一个旁观者。

  可他身后那方木匣的裂隙,已悄然张开了三寸……

  剑芒般的锋锐香气贴着地面游走,绕过碎石,穿过裂隙,如一条潜伏的毒蛇,无声无息地朝李墨白后心刺去。

  这一剑,无形无迹,仿佛它本就不存在于这片空间。

  然而,它尚未接近李墨白周身百丈,就听一声轻笑:“步尘道友,这般偷袭一个晚辈,可不太磊落。”

  那笑声听起来柔媚,却又带着一股端庄之意,正是苏睿!

  话音未落,苏睿已踏前一步。

  她足尖点地,裙裾微扬,周身粉色光华如霞如雾,氤氲漫开。

  步尘那缕锋锐香气才刚刚触及粉色光华的边缘,便如冰针入沸水,嗤的一声,蒸腾起一缕白烟,旋即消散于无形。

  步尘眉梢微挑,目光落在苏睿身上。

  这位宫装美妇笑靥如花,媚而不妖,艳而不俗,袖中粉色霞光吞吐不定,隐约可见毛茸茸的狐尾虚影在霞光中摇曳。

  “青丘狐族的妖圣?”

  步尘眉头一挑,右手并指如剑,在身前虚虚一划。

  身后木匣裂隙骤开,三缕清冽如雪的锋锐香气同时飞出,朝苏睿急斩而去。

  那香韵凝练到了极致,也锋锐到了极致,所过之处虚空无声裂开,仿佛连天地都被这三剑裁开。

  苏睿毫无惧色,嫣然一笑,右手在袖中轻轻一翻。

  掌心多了一面古镜。

  那镜子不过巴掌大小,通体以不知名的古银铸成,镜背浮雕九尾狐纹,镜面则是一片幽深,不见人影,唯有粉色霞光在其中流转明灭,仿佛藏着另一重天地。

  正是其本命法宝:狐心镜!

  苏睿将古镜轻轻一晃。

  一道粉色霞光自镜中无声涌出,如流苏倒挂,又似烟罗铺展,瞬间钩住三道剑光。

  嗤!嗤!嗤!

  三声轻响,如丝帛撕裂。

  那锋锐无匹的香气,被粉霞一钩,竟然寸寸崩断,化作无数细碎光点。

  “好法宝!”

  步尘眉头微挑:“能窥破本座‘斩尘香’的,倒是不多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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