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不断求饶的男子，江小白开口道：“如何？”
这句话落下后，四周安静了。
那男子僵在半空，神色变化不定，最后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道悬停不动的虚幻锁链之上，脸上的艰涩之意，顿时更浓了几分。
他知道，自己根本没有选择。
没错，江小白看似说得轻松，可他心里却清楚得很，实际上却是摆了两条路在他面前。
第一条路，便是硬扛到底。
可真要走那条路，他毫不怀疑，自己会死得不能再死，甚至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。
而第二条路，便是低头。
跟着江小白，当一个仆人。
这听上去屈辱，可至少……还能活着。
只是想到自己曾经的身份，再想到如今竟要向一个世俗小辈低头，那男子心里头就像堵了一块石头，闷得厉害，连呼吸都不顺畅了。
但很快，他又在心底暗暗苦笑起来。
屈辱？
和彻底被镇狱塔拖回去比起来，这点屈辱又算得了什么？
前者最多只是丢脸，后者却是要被重新拖回那个暗无天日、永远看不到尽头的深渊。
那种地方，他是真的再也不想回去了。
惹不起。
真的惹不起啊！
念头转到这里，那男子原本还在挣扎的神色，终于一点点沉了下去，最后像是认命一般，低下头，声音干涩地开口道：“好……”
“我听你的！”
随着这句话落下，那男子整个人都像是被抽掉了一口心气，神情说不出的复杂。
江小白看着男子如此模样，嘴角这才微微翘起道：“别动歪心思，不然，我让你连怎么死都不知道！”
“是，是，是！”
那男子听着这话，心头顿时一凛，连忙点头。
且这一次，他点头点得极快，再也没了半点迟疑。
是的，他是真的怕了。
尤其是那道锁链还悬在一旁，虽然没有继续逼近，可那种无形的压迫感，却像一把刀一样悬在他头顶，让他连半点侥幸都生不出来。
而就在这时，江小白再次开口了。
“你若是表现好了……”
江小白继续道：“我有机会，可以送你上仙界！”
简简单单一句话，落下后，却让那男子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下一刻，他猛地抬起头，看着江小白，满脸都是难以置信，甚至连声音都跟着拔高了几分：“真的？”
这一声，几乎是脱口而出。
显然，这句话对他的冲击，比刚刚镇狱塔锁链逼近的时候，还要更大。
“真的！”江小白看着男子，微微点头。
说到这里，江小白语气依旧很稳：“而且……随时都可以！”
男子听到这话，神色再次变了变。
惊疑，震动，难以置信！
他盯着江小白，想从江小白脸上看出点什么破绽来。
可看了片刻后，他心里头却越来越沉默。
因为江小白的表情，太平静了。
和他第一次见到江小白一样的pinging。
那种平静，不像是在说谎，更不像是在故意画饼骗他，这无疑让他心头忍不住掀起波澜。
他先前只觉得江小白掌控镇狱塔，已经够离谱了，可如今听这口气，对方似乎连送人上仙界这种事情，都不是随口乱说？
这小子，到底藏着多少东西？
男子心头翻腾不休，目光也忍不住有些复杂起来。
犹豫了片刻后，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，声音也比先前郑重了许多：“好！我听你的！”
这一次，那份回答里，已经不仅仅只是屈服了。
其中甚至还掺杂了一丝，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希冀。
江小白见男子彻底服软，嘴角的笑意也随之浓了几分，随后朝着男子招了招手：“你过来！”
说话间，江小白心念一动，那道悬在半空中的虚幻锁链，随之缓缓收了回去。
锁链退去的刹那，那男子心头明显松了一口气，可那口气刚松到一半，目光又重新落在江小白身上，神色里多少带着几分犹豫。
是的，他不知道江小白要做什么。
可此刻这种局面下，他也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。
最终，男子还是硬着头皮，朝着江小白一步步走了过去。
随着距离越来越近，男子那张脸上的艰涩之意，也越发明显。
他现在是真的有些怕了。
谁知道江小白下一步，又会搞出什么东西来。
而江小白却没有解释太多，只是在男子来到跟前后，淡淡开口道：“别动！”
男子闻言，喉咙滚动了下，脸上的神情僵了僵，可最后还是咬了咬牙，硬生生站在原地，没有再动。
下一刻，江小白抬起手，朝着男子点了过去。
这一指落下，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。
可就在接触的刹那，男子的表情，却猛然变了。
因为他首先感受到的，是一股浓郁得难以想象的生命之力。
那生命之力汹涌而纯粹，像潮水一般，顺着江小白的指尖，源源不断地灌入他的魂体之中。
男子双眼骤然睁大，脸上满是震撼与难以置信。
他能清楚感觉到，自己的魂体正在剧烈动荡。
那不是被冲击的崩散感，而是一种更为诡异，更为玄妙的变化。
紧接着，他便感觉到，自己的魂体深处，竟然开始不断地生出血肉。
是的，是真正的血肉！
经脉，骨骼，脏腑，皮膜……
一层接一层，一寸接一寸，不断衍生，不断凝实。
那种感觉奇异到了极点，让男子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，甚至连呼吸都像是停住了一般。
而在旁边，李参修和云棠的表情，也在这一刻变得有些不可思议。
李参修原本还在盯着男子，生怕对方再搞出什么幺蛾子，可看着看着，他的嘴巴便一点点张开了。
因为眼前这一幕，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。
一个魂体，竟然在江小白一指之下，直接生出了肉身？
这哪里还是寻常手段，这简直和神迹没有什么两样！
云棠那向来平静的眸子里，此刻同样泛起了明显波动。
她也见过不少诡异之事，更修的是天运一道，对世间奇事并非没有见识。
可像眼前这般，直接让魂体化作血肉之身的事情，她也是第一次见。
那已经不只是单纯的造化了，而是真正意义上的逆转生死，重塑根基。
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中，男子身上的变化，还在持续。
不过片刻功夫，那原本虚幻的魂体，便彻底消失不见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具真真正正的肉身。
男子站在那里，身形凝实，呼吸可闻，再不是先前那副随时像要飘散的魂体模样，而是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个正常的人。
虚空之中，一时间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男子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双手，又摸了摸自己的身体，脸上的神情依旧残留着震撼。
显然连他自己，都没有彻底回过神来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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