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了我的公堂,宇宙王法也得给大夏律例让路!”
王青元这句平平淡淡的话,像是一枚被强行塞进维度缝隙里的楔子,硬生生地将这片原本处于爆炸边缘的空间,彻底焊死在了一个绝对静止的帧率上。
半空之中,维克托就像是一只被按在琥珀里的苍蝇。
他那半边机械残躯还在往外渗着液压油,胸口那颗反物质熔炉的坍缩黑洞边缘,甚至还保持着那种吞噬一切的光学扭曲状态。但他就是动不了一丝一毫。
不仅肉体无法动弹,他眼前的全息视网膜上,那个猩红的【99.9%】意识上传进度条,正卡在一个令人抓狂的位置,无论后台的量子处理器如何疯狂呼啸,就是无法跨越那最后的0.1%。
“滴——滴——系统自检失败!”
“警告:底层物理引擎未响应!”
“警告:量子网络连接被未知‘绝对秩序’强行截断!”
“警告:您已脱离联邦三维物理法则管辖区,当前处于‘未知法理’覆盖域!”
听着脑海里那一声声绝望的机械报警音,维克托那仅剩的半张人脸开始剧烈抽搐,脸颊上的合成肌肉纤维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变形。
但他不信。
他是一个在联邦科技树上爬到了金字塔尖的半步星辰级强者,是一个把全身百分之九十都换成了机械义体、彻底抛弃了软弱碳基肉身的“新人类”。在他的认知里,宇宙的终极就是算力与能量。
“幻觉……这全都是幻觉!”
维克托那颗猩红的电子眼疯狂旋转,试图用高频扫描解析眼前的虚妄。他瞪着站在自己下方的王青元,以及王青元背后那座威严森森、挂着【明镜高悬】牌匾的虚幻府衙,歇斯底里地咆哮出声。
“王青元!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!你以为弄个古代公堂的全息投影就能吓住我?!”
维克托的声音通过破损的发生器传出,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“你这种低劣的心理战术,对我根本没用!我是机械改造人!我的大脑皮层早就被替换成了量子神经元矩阵!我没有你们那些软弱的碳基情感,我更没有你们那些迷信的灵魂!”
维克托疯狂地嘲笑着,像是一个在溺水前拼命抓住稻草的疯子:
“你的那些所谓的‘玄学审判’,什么因果,什么法理,只对拥有‘灵魂’的碳基生物有效!我全身都是机械,我的意识就是纯粹的数据流!在物理和信息的维度上,我是一堆不生不灭的代码!你的大夏律例,审判得了一堆钢铁和数字吗?!你的玄学审判,对我这种硅基生命完全无效!”
这番话喊出来,倒真有几分赛博朋克硬核反派的绝望与狂傲。
瘫在泥水里的中央学院天骄们,听到这番话,原本被“开封府”镇住的心神,又泛起了一丝波澜。
“对啊……维克托导师是半机械人,他的意识可以随时切成无数个数据包。”龙辰趴在地上,呆呆地看着天空,“哪怕这个大叔能定住空间,但他怎么去审判一堆数据?这不符合逻辑啊……”
就连站在后方的九班学生们,也捏了一把冷汗。
“王老师,这铁皮罐头说得好像有点道理啊。”唐大山挠了挠那巨大的石头脑袋,瓮声瓮气地说,“他要是没有魂儿,那地府那一套是不是就对他没辙了?”
苏墨握紧了机械神臂,眉头紧锁:“物理免疫,精神免疫,连灵魂都没有,这简直是卡了生死轮回的BUG。”
然而。
站在开封府虚影之下的王青元,听完维克托这番慷慨激昂的“赛博唯物主义”宣言,非但没有半点被拆穿的尴尬,反而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他笑得极其轻蔑,极其可怜,就像是看着一个在网吧里玩单机游戏,却自以为黑了整个五角大楼的初中生。
王青元慢悠悠地从裤兜里摸出刚才那半截没嗑完的瓜子仁,扔进嘴里,嚼了两下。
“没有灵魂?”
王青元抬起头,那轮浮现在眉心的皎洁弯月,在此刻猛地爆发出一种仿佛能看穿宇宙古今的森冷寒芒。
“小铁皮罐子,谁告诉你,大夏的律法,只审有魂的活物了?”
王青元单手拎着那个生锈的活动扳手,像个在公堂上溜达的青天大老爷,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,却字字如千钧巨锤,狠狠砸在维克托的电子脑里。
“你觉得你是数据,你是钢铁,你就不归这片天地管了?”
“只要你还能思考,只要你还能感受到恐惧,只要你还跟这个宇宙有着哪怕一丝一毫的信息交互。”
王青元猛地一顿手中扳手,声音骤然拔高,犹如雷霆震怒:
“就算你特么是一块茅坑里的石头!就算你是一段键盘敲出来的乱码!老子今天,也要把你的因果,连根给你斩了!”
“轰——————!!!”
伴随着王青元这一声断喝。
整个寂静丛林的天空,不,是整个江海市上方那刚刚稳定的高维空间,彻底沸腾了!
没有狂风,没有雷暴,但在所有人的精神视界里,却响起了一阵沉重得让人几乎要当场吐血的金属摩擦声。
“哐当——哐当——哐当——”
那是某种巨大、古老、沾满了无数岁月血腥与煞气的重型刑具,被无形的鬼神从九幽之下缓缓推上公堂的声音!
在全场所有人瞪碎眼球的注视下。
王青元身后那座威严森森的【开封府】虚影前,虚空如同幕布般被极其粗暴地撕裂开来。
三座巨大无比、通体由不知名青铜铸造、表面布满了斑驳暗红色血痂的恐怖铡刀,轰然降临在废墟之上!
第一口铡刀,刀柄处雕刻着一颗威严无上的青铜龙头,那龙目不怒自威,仿佛能一口吞掉日月星辰。
第二口铡刀,刀柄处盘踞着一头凶悍至极的下山猛虎,煞气冲天,刀刃上似乎还缠绕着万古不散的冤魂哀鸣。
第三口铡刀,刀柄处则是一颗龇牙咧嘴、凶狠无比的铜铸狗头,透着一股专门对付泼皮无赖、专斩腌臜之物的市井凶相!
龙头铡!
虎头铡!
狗头铡!
这三口大夏古典法理学中最具代表性的终极刑具,就这么不讲任何赛博朋克道理地、极其野蛮地砸进了这个充满了科幻与星际元素的位面!
“扑通!”
当这三口铡刀出现的瞬间,龙辰等中央学院的精英们,直接双眼一翻,干脆利落地被那股法理威压给吓晕了过去。哪怕是在梦里,他们的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。
现场,沐晚晴已经彻底疯魔了。
她那双【万象解构神瞳】疯狂地运转,两行金红色的血泪顺着脸颊流下,但她死死咬着牙,就是不肯闭眼。她要把这超越了联邦科技十万年的“神话逻辑”死死地刻在脑子里。
“维度刑具!这是专门针对概念和因果的降维剪切器!”
沐晚晴兴奋得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疯子,指着那三口铡刀给旁边的苏墨和唐大山做现场解说:
“你们看那刀刃!那根本不是金属!那是被压缩到了极致的‘绝对否定’规则!维克托说他没有灵魂,是一串数据?太可笑了!在这三把铡刀的逻辑里,别说是数据,就算是一段空白的内存,只要被按在上面,也会被从整个宇宙的底层数据库里强行抹除所有的痕迹!”
“这叫什么?!这叫‘顺着网线砍你全家’的物理外挂啊!”
听着沐晚晴这番极其硬核且通俗易懂的“科学解说”,苏墨和唐大山齐刷刷地咽了一口唾沫,看向王青元的背影,只觉得那件蓝色工装简直比星辰大海还要深不可测。
而此时被定在半空中的维克托,已经连发抖的功能都丧失了。
当那三口铡刀出现的瞬间,他电子眼里的那些“联邦主脑”信号,竟然就像是遇到了天敌的老鼠,疯狂地发出一连串刺耳的【断线警告】!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
维克托终于害怕了。他引以为傲的机械身躯,在这三口代表着大夏古典法理的铡刀面前,就像是案板上的猪肉一样苍白无力。
王青元背着手,慢吞吞地走到那三口青铜大铡刀面前。
他先是看了看那口散发着皇道威严的龙头铡,摇了摇头。
“龙头铡,那是斩皇亲国戚、斩天潢贵胄的。你一个靠着改装上位、为了点破资源连自己学生都杀的半人半鬼的怪物,也配享受这等待遇?”
接着,王青元又看了看那口煞气逼人的虎头铡,又嫌弃地撇了撇嘴。
“虎头铡,斩的是贪官污吏、封疆大吏。你一个战神学院的带队导师,撑死了也就是个事业单位的教职工,算哪门子的大吏?这铡刀要是沾了你这废机油,我都怕它生锈。”
最后,王青元停在了那口龇牙咧嘴的狗头铡面前。
他伸出手,在那粗糙的青铜狗头上拍了拍,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、极具嘲讽意味的冷笑。
“机械改造人是吧?”
“高贵的数据生命是吧?”
王青元转过头,那双慵懒的死鱼眼瞬间变得锐利如刀,眉心的弯月法印爆发出审判一切的森冷白光!
“连人都不想当了,净干些狗仗人势、偷鸡摸狗的腌臜事。”
“那就赏你个‘狗头铡’。”
“开——铡——!!!”
伴随着王青元这一声震彻九霄的怒喝。
“轰!”
那口沉重无比的青铜狗头铡,在一股无形法理的操控下,轰然张开了那张仿佛能吞噬一切罪恶的青铜大嘴!
一股无法抗拒的、来自于概念层面的恐怖吸力,瞬间锁定了半空中的维克托。
“不!我没有犯法!联邦法律没有规定不能杀学生!你没有权利审判我!主脑!救我!主脑!!!”
维克托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、最绝望的电子合成音惨叫。
但他那被定格的半机械身躯,却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样,被那股法理吸力强行从半空中扯了下来。
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。
“砰!”
维克托的脖颈,极其精准、极其严丝合缝地,被按在了那狗头铡冰冷的铡床之上!
什么微型反物质熔炉,什么暗能量护甲,在碰到这铡床的瞬间,统统失去了所有的物理反应,变成了一块毫无意义的死铁。
“我还有云端备份!你杀不死我!我一定会在主脑里复活回来找你报仇的!!!”
维克托的机械头颅被死死按在铡刀下,他那颗猩红的电子眼疯狂闪烁,进行着最后无能狂怒的叫嚣。
“是吗?”
王青元走到狗头铡旁,右手轻轻握住了那厚重的青铜刀柄。
他低头看着维克托,就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笑话。
“那你就睁大你那只电子眼看清楚了。”
“老子这一刀,砍的到底是你的脖子。”
“还是你那根自以为是的……网线。”
王青元右手猛地发力,没有丝毫犹豫,没有半点怜悯。
在全场所有清醒者屏息凝神、在联邦高层通过卫星死死瞪大眼睛的注视下。
“咔嚓!!!”
沉重的青铜狗头铡,带着大夏律法那无情且绝对的审判意志,轰然落下!
血光?没有。
金属断裂的火花?也没有。
当铡刀斩过维克托脖颈的那一瞬间,发生了一种让所有科技文明都感到灵魂战栗的“概念级抹杀”。
“滋啦————!!!”
在沐晚晴的解构神瞳中,她清晰地看到,那口狗头铡斩断的,根本不是维克托的钛合金颈椎。
而是直接斩断了维克托眉心深处、那一条连接着无尽虚空、通往联邦中央主脑的幽蓝色“数据传输光缆”!
那是因果的链接!那是维克托存在于这个宇宙的底层逻辑!
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!!!!”
维克托没有死在物理的痛楚中,他是死在了“存在被注销”的极致空虚与绝望中。
他那颗闪烁着【99.9%】上传进度的电子眼。
在铡刀落下的那一秒。
进度条就像是被一把狂暴的橡皮擦狠狠抹过,瞬间从99.9%倒退到了80%……50%……10%……
最后。
变成了一串杂乱无章的、毫无意义的乱码。
“滋……归……零……”
伴随着维克托最后一声卡壳的电子音。
一台高达百层的超级量子计算机阵列,突然毫无预兆地发出了刺耳的警报!
屏幕上,一个原本属于“维克托少将”的绝密档案文件夹,突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青铜色刀痕虚影!
“不好了!主脑数据库遭到未知规则入侵!”
“维克托将军的数据包被强行截断了!不!不是截断!是被删除了!甚至连主脑备份里的底层源代码都被某种力量给强行格式化了!”
“他在网络上……彻彻底底地‘死’透了!”
无数联邦技术人员抱头崩溃。他们眼睁睁看着维克托在这个宇宙的所有痕迹,被一把凭空出现的狗头铡,顺着网线,砍得干干净净!
而在寂静丛林秘境。
“吧嗒。”
维克托那颗失去了一切光泽的机械头颅,顺着狗头铡滚落在了地面的铁锈泥水里。
他胸口那个原本处于爆炸边缘的微型反物质熔炉,因为失去了主人的因果链接,直接变成了一块毫无能量波动的废铁,“咔”的一声碎成了几块。
一切狂暴,一切危机,全都在这一铡之下,烟消云散。
“呼……”
王青元松开了刀柄,那三口青铜大铡刀和背后的开封府虚影,如同风化般缓缓消散在空气中。
他摸了摸兜,掏出那张被他揉得皱巴巴的纸巾,擦了擦手。
随后,他转过身,看着不远处那群呆若木鸡的九班学生,以及那些还在地上装死的中央学院天骄。
王青元踩着那双人字拖,踢开挡在路上的一块机甲残片,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加完班后的极度疲惫。
“行了,别在那儿发呆了。”
“这破铜烂铁该收拾的收拾,能卖钱的都给它卸下来装包里。”
王青元背对着夕阳那微弱的光芒,伸了个懒腰。
“打扫完战场,咱们回老街。”
“二河那小子昨晚说今天出了新菜品,麻辣小龙虾。再不回去,估计连点蒜蓉都不剩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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