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书室小说网>历史小说>随身军火库,从打猎开始踏平洪武乱世>第一千五百零八章 皇帝试吃
  韩凌愣住了。

  “谁死了?哪个柳树屯?这就是柳树屯!你们村里死了人,你们自己不知道?”

  那村民也愣了一下。

  “我们是听人说的——”

  “听谁说的?”

  “不认识。一个穿灰衣裳的,在集市的茶馆里说的。”

  韩凌松开他的胳膊,转头看向火堆。

  甘薯在火里噼啪作响,焦黑的皮裂开,露出里面已经烤熟的黄瓤。

  一个农妇冲过去从火堆边缘抢出一个没烧透的甘薯,被她丈夫一巴掌打掉在地上。

  “你不要命了!”

  韩凌蹲下来,捡起那个甘薯,吹掉上面的灰,掰成两半。

  他当着一村人的面,咬了一口,嚼了,咽了。

  围观的村民齐刷刷退了一步。

  “我吃了大半年了。”韩凌站起来,“你们看我像是要死的人吗?”

  没人说话。

  当天晚上韩凌连夜写了急报,八百里加急送进京城。

  早朝。

  江源坐在龙椅上,听完了急报的内容。

  殿上安静了几息。

  “甘薯有毒?”

  江源把急报往御案上一放。

  “去年直隶种了一万亩,吃了大半年,死了谁?”

  没人答话。

  江源站起来。“常安。”

  “奴婢在。”

  “备马。朕要去保定。”

  满朝文武同时抬头。

  严文渊第一个出列:“陛下!直隶乡野之地,不宜——”

  “不宜什么?”

  江源打断他,“不宜让朕亲自去看看?还是不宜让朕亲自去吃一口?”

  严文渊张了张嘴,跪下了。“臣不敢。臣只是——”

  “那就别跪了。”

  江源从丹陛上走下来。

  “早朝散。愿意跟朕去的,跟在后面。不愿意的,回值房等消息。”

  常安从侧门匆匆跑出去,半刻钟后牵了一队禁卫马出来。

  江源翻身上马时,严文渊、秦牧、范绍安都跟了出来。

  钱宏从户部值房里跑出来,手里还攥着一本账册。

  一看江源已经上了马,把账册往怀里一塞,抢了旁边一个禁卫的马跟着翻了上去。

  一行人出了城门,直奔保定。

  柳树屯村口。

  江源的马停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时,已经是次日正午。

  村口空地上那堆烧焦的甘薯残骸还在,黑乎乎地堆成一堆。

  全村百姓被叫到村口时,一个个缩着脖子,不敢往前站。

  几个胆大的年轻人站在前排,看见江源身上的龙袍才意识到这是皇帝,当场跪倒了一片。

  江源没有进村。

  他让人在村口支起一口大锅,从田里现刨了一筐甘薯。

  锅里的水烧开了,白色的蒸汽夹着甘薯的甜香味飘满了整个村子。

  江源拿起一块蒸熟的甘薯,当着一村百姓的面,吹了吹热气,咬了一口,嚼完了咽下去。

  “朕吃了。”

  他看着跪了一地的百姓,“没死。你们谁还不信,上来跟朕一起吃。”

  没人动。

  一个年轻人从人堆里站了起来。

  二十出头,穿着打补丁的粗布短褐,脸上被太阳晒得黝黑。他看着江源手里的甘薯,咽了口唾沫。

  “皇上都吃了,我怕什么。”

  他走上前,从锅里拿了一块,咬了一口。

  “甜!”他嚼了两下,眼睛瞪得老大,“真甜!”

  江源笑了一声。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  “回皇上,草民叫刘石头。”

  “刘石头,你敢吃,朕给你记一功。”江源又拿起一块,“还有谁?”

  第二个站出来的是个中年妇女。

  然后是第三个、第四个——一个拄着拐杖的老汉走到锅前,手抖得厉害,拿了块甘薯慢慢塞进嘴里,嚼着嚼着眼泪就下来了。

  “活到七十三,头一回吃到甜的粮。”老汉一边嚼一边哭,“谁他娘的造谣说这东西有毒——他舌头烂了才说这种话!”

  “就是他!”

  人群中忽然有人喊了一声,一个穿灰布衣裳的汉子被几个人推了出来。他踉跄了两步,扑通跪在地上,脸色煞白。

  常安上前一步:“这人怎么回事?”

  刘石头指着那人说:“就是他!他前几天在集市茶馆里到处跟人说甘薯有毒,柳树屯死了人。我亲眼看见的,他还请人喝酒,喝了酒就把那套话说一遍!”

  常安一挥手,两个禁卫把那人按住。

  那人吓得浑身发抖:“不是小人编的!是有人给钱让小人说的!”

  “谁给的钱?”

  “不认识,一个穿绸子衣裳的,在保定城里南门茶馆找到小人的。给了二十两银子,让小人到处说。小人说的都是他教的,一个字都没添!”

  江源把手里剩下的半块甘薯递给刘石头。

  “替朕赏给大伙。”

  他转过身,对常安说了一句话:

  “把他送到京城,交给赵羽。”

  京城,暗卫衙门。

  赵羽拿到口供时,已经是三天后。

  保定那个传谣的混混叫孙大嘴,到了暗卫手里不到半个时辰就全撂了。

  给钱的人姓吴,是通宝号梁铮手下的大管事。

  赵羽没有抓吴管事,而是派暗桩盯了他整整七天。

  这七天里,吴管事见了四个人。

  第一个是梁铮本人,在通宝号总号的内堂里谈了半个时辰。

  第二个是恒裕当铺的马守成,两人约在醉仙楼的雅间里。

  第三个是南洋商会的顾敬堂。

  在帽儿胡同的瑞丰茶庄后院里,跟上次一模一样的座位。

  第四个人,吴管事是在保定见的。

  一个懂虫害的老农,吴管事花了八十两银子从他手里买了三麻袋生虫的甘薯秧子。

  暗桩跟着那三麻袋秧子。

  看着吴管事派人把它们混进了保定官仓的种苗库里。

  赵羽拿到暗桩的全套记录之后,翻了三遍,然后起身去了武英殿。

  “主子。”

  赵羽把口供和暗桩记录一并呈上去。

  “梁铮的案子,人赃俱获。”

  江澈接过来,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。

  口供上写得清清楚楚。

  梁铮指使吴管事花钱雇人散布甘薯有毒的谣言,花五百两,雇了十几个人。

  在保定、通州、天津三地的集市和茶馆里同时散布。

  马守成负责收买柳树屯的村正,让他默认村里死了人的说法。

  顾敬堂负责弄来带虫卵的甘薯秧子。

  企图在第二批试种田里制造真正的虫害。

  “他们不只是要造谣。”

  江澈把口供放在桌上,“他们是要把甘薯的根都挖了。”

  “是。谣言是第一层,虫害是第二层。”

  “百姓烧了甘薯,种苗库里混进了带虫卵的秧子,就算辟了谣,明年开春试种田也没好种可用。”

  赵羽顿了顿,“主子,收网吗?”

  江澈站起来,走到武英殿的窗前。

  窗外是层层叠叠的宫墙,暮色正从瓦檐上漫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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