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都没迈出第一步。
毕竟太紧张了。
而且太怪了。
维恩已经坐在了桌边，手里拿着羽毛笔，在一张羊皮纸上写写画画。他抬起头，看见两个人还站在门口，笔顿了一下。
“进来。”
艾米丽的脚往前挪了半寸，又缩了回去。
“那个……维恩先生……”
“嗯？”
“您刚才说的一起，是指……”
“一起治疗。”维恩的语气很平静，“你们两个一起，我一起看。省时间。”
艾米丽的耳朵红了。
蒂露露的耳朵也红了。
两个人的脑子里同时闪过同一个念头：一起看？看什么？怎么看？我们两个同时？在这里？难道维恩先生从前这样帮人看过？
维恩放下羽毛笔。
“你们在想什么？”
“没、没有！”
两个人异口同声。
然后两人同时进去了。
维恩看着她们，看了两息。
“把你们的花瓣给我看看。”
两个人的脑子里同时炸开了锅。
什么？
维恩先生这是在开玩笑吗？
艾米丽：看看看看什么？维恩先生要看？难道你不熟悉？在这里？现在？还有蒂露露在旁边？虽然我们是熟交，这这这这……会不会太大胆了点？
蒂露露：虽然我是来道歉的，我也是来赎罪的。但是这个进度会不会太快了点？我还没准备好。不对，我准备好了。不对不对，我没准备好。艾米丽还在旁边呢，这多不好意思。但是维恩先生真的好帅……
两个人的表情不断变化，精彩至极。
维恩看着两位。
沉默了两息。
他瞬间明白她们误会了。
“我说的是诅咒花瓣。魔女诅咒在皮肤上留下的印记。不是……”
空气凝固了。
两人脑子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然后两人同时松了口气。
怎么还有点失望呢？
两个人同时偏头，目光撞在一起。
又同时移开。
维恩没催。
他只是静静的看着两位。
艾米丽先动的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衣襟往上撩了一截。
小腹露出来。
白皙的皮肤上，一朵红色的花瓣印记嵌在肚脐下方，纹路清晰，像一朵半开的花。
“这是……上次治疗之后的样子，不知道怎么一会事，好像诅咒又变强了一些。”
蒂露露咬了咬嘴唇。
也露出了侧腰诅咒印记
她侧腰的印记和艾米丽一样，颜色变得深了些，从上次治疗后的粉色变成了浅红。
维恩探身看了看两人印记后，分析道。
“颜色确实是比之前深了些。”
艾米丽垂着的眼睫颤了一下。
“嗯。”
“上次治疗之后，你们自己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，或是感觉不舒服？”
两人一起摇了摇头。
维恩坐回去，认真记录。
“看来魔女的诅咒治疗不是一次性的。”
艾米丽偏过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不会一劳永逸？”
“目前看起来，暂时不会。”维恩放下笔，“你们体内的诅咒源头还在。我的魔法只能冲刷已经渗透出来的部分，清不干净。过一段时间，新的诅咒会继续渗透，印记的颜色还会再变深。”
但两个人都听懂了。
这不是来几次治疗的问题。
是要一直来的问题。
艾米丽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那……该怎么办？”
维恩想了想回答道。
“权宜之计，只能一直治疗。等你们体内的诅咒源头彻底耗尽，或者找到其他办法根除。在此之前，定期来，总比没好。”
蒂露露抬起头，声音比刚才大了些。
“对，有总比没有好。”
维恩站起来，走到诊疗床边，把床单重新抻平，枕头摆正。
“过来吧。”
两个人站起来。
维恩指了指床边。
“坐。”
一个半小时后。
诅咒治疗完成了。
治疗本身不难。
难的是同时给两个人治疗。需要从他将自身的魔力出两股，分别送入两个人体内，如何去除诅咒需要精确的控制。快了不行，慢了也不行。多了不行，少了也不行。
好在结果是好的。
另一边，诊疗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艾米丽和蒂露露出来了。
从某种意义上来说，两人步伐一致。
蒂露露内心庆幸。
幸好艾米丽有着暗影传送的能力，这样她就不用像之前一样跑回去了。
像她之前来找维恩一样。明明很是劳累，还是要自己一个人跑回去。这样的苦她再也不想吃。她决定，下次还和艾米丽一起出门。
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艾米丽先开口了。
“你……还好吗？”
蒂露露语气一样。
“还好。”
“那……走吧。”
“嗯。”
面板在维恩眼前浮现了出来。
【艾米丽·蒂露露·治疗报告】
【治疗效果：很好。诅咒印记的颜色再次变淡，和上一次治疗后的状态基本一致。治疗用时十分钟，比上次缩短了约三分之一。两人推测，治疗效果与你自身的实力提升成正比。你突破四阶之后，水魔法的纯净度比三阶时提升了一个档次，冲刷诅咒的效率自然更高。】
【备注：两人回去的路上全程无话。不是因为没话说，是因为想说的太多，但不知道从哪句开始。她们各自的脑子里像同时开了七八个窗口，每个窗口都在播放不同的画面。画面太多，切换太快，导致她们的语言系统暂时宕机。】
【备注2：两人为自己的勇敢感到了自豪。无论是道歉还是，治疗后续。果然，女神说得没错，勇气是战胜恐惧的第一步。今天她们迈出了这一步，虽然过程但毕竟迈出去了。以后再来，就不会这么紧张了。】
【另：两人回去后会向大姐汇报情况。至于汇报的内容是什么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】
【蒂露露·心理活动·补充】
【状态：对艾米丽刮目相看。从前她觉得艾米丽在教团里话很少，存在感低，做什么事都在别人后面。今天她才发现，这个人不是不起眼，是把所有能量都攒在了关键时刻。她甚至产生了竞争心理。艾米丽能做到的，她也能做到。她不想输。至于不想输什么，她自己也说不清。】
【备注：她暗下决心，从明天开始，每天早上多跑半圈，顺带练练身体柔韧度。】
维恩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多跑半圈。
这是要干什么？
锻炼体力？
不过维恩还是笑了。
朵拉说得对。
魔女们需要的不是同情，不是怜悯，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。她们需要的是一个能把她们当正常人看的人。
关上诊疗室的房门。
维恩径直走向了浴室。
他决定好好洗个澡。
毕竟他是个爱干净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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