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天前。

  资博星,黑市,格鲁姆斯酒吧。

  这里是欲望的沉淀池,违禁药物,兴奋剂,酒精,汗臭和廉价香水混合成一股令人作呕的粘稠气体,包裹着每一个人。

  “滚开!”

  一声怒喝炸响,一个体型壮硕的河马族女服务员,正怒视着一个瘦得像竹竿的男人。

  男人的手,刚刚很不老实地在她傲人的曲线上拍了一下。

  “嘿嘿,宝贝儿,别这么大火气嘛。”男人两撇鼠须,一脸猥琐的笑,正是此地的揽客,包打听。

  河马族服务员看着他那猥琐的样子,鼓起腮帮子。

  “呸!”

  一口粘稠的、量大管饱的唾沫,精准地糊了包打听满脸。

  周围的酒客们发出一阵哄笑,污言秽语不绝于耳。

  包打听却一点也不恼,慢条斯理地抹了把脸,甚至把沾满唾沫的手指凑到鼻尖,用力一闻,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。

  “嗯……好家伙,一股青草的芬芳,带劲儿!”

  “哈哈哈哈!”

 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,充满了鄙夷和嘲弄。对于这群在泥潭里打滚的鬣狗而言,包打听就是那条最没底线的。

  包打听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黄牙,毫不在意地端起酒杯,将那杯掺了工业酒精和劣质兴奋剂的“一夜十四次”一饮而尽。

  他享受这种被人当成垃圾的感觉。

  因为垃圾,最不引人注意。

  就在这时,他手腕上那个破旧的个人终端,轻微地震动了一下。

  一道信息,无声无息地跳了出来。

  包打听浑浊的眼神随意一瞥。

  下一秒,他脸上的笑容,凝固了。

  那吵闹的音乐、刺鼻的气味、周围的哄笑…所有的一切,都在这一瞬间离他远去。

  他的世界,只剩下那道短得不能再短的讯息。

  【七日内,到维拉星。】

  而发信人的备注,只有两个字。

  【少爷】

  轰!

  终于来了!

  他等这个消息,等了太久太久。久到他都快以为,自己这辈子就要烂死在这个垃圾堆里了。

  他缓缓地,抬起了头。

  那双刚才还迷离浑浊的眼睛,此刻,竟像是被磨砺了千百遍的刀锋,迸射出骇人的精光!

  他再次环视这间酒吧。

  那些刚才还跟他称兄道弟,一起嘲笑河马大妞的“哥们儿”,在他眼中,变成了一团团模糊虚影。

  一群真正的垃圾。

  “呵。”

  一声轻笑,从他喉咙里发出。

  他站起身,将几枚硬币丢在桌上,动作晃晃悠悠。

  “哥几个,喝好。”

  他拍了拍一个酒友的肩膀,笑着说道:“我得去找我的财神爷了,不陪你们这群穷鬼玩儿了。”

  说完,他转身就走,留下一桌子面面相觑的酒鬼。

  “操!什么东西!”

  “不就是个靠卖消息活着的臭虫吗?装什么大尾巴狼!”

  包打听没有理会身后的叫骂。

  他回到自己那间不足五平米,连窗户都没有的狗窝,飞快地收拾好自己为数不多的家当。

  没有丝毫犹豫,他用尽自己所有的积蓄,买了一张前往维拉星的、最廉价的大型穿梭艇船票。

  拥挤的船舱里,包打听挤在一个角落,透过舷窗那浑浊的玻璃,望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星辰。

  他那张猥琐的脸上,再也没有了丝毫的谄媚与迷离。

  只有一种近乎于狂热的虔诚。

  少爷。

  您终于……想起我这条狗了。

  裘天绝回到自己的小院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

  他刚踏进门,一阵压抑不住的,极其猥琐的“嘿嘿”笑声,便从客厅的方向飘了过来。

  这笑声不大,却透着一股子黏腻的兴奋劲,听得让人犯呕。

  裘天绝眉头微皱,放轻脚步,朝客厅里扫了一眼。

  只见奥利维尔正像捧着圣物一样,双手捧着一本破旧的书册,看得那叫一个聚精会神,津津有味。他那张本就苍白的脸,此刻泛着不正常的红晕,嘴角咧开,露出一个让人不忍直视的痴汉笑容,就差没流下口水了。

  裘天绝定睛一看,奥利维尔手里的东西,竟然是那本被他嫌恶地丢在柜子上的【爱尔兰顿公爵的悔过书】。

  这玩意儿他都快忘了,没想到被这个吸血鬼给翻了出来。

  “嘿嘿嘿……妙啊,实在是妙啊…”奥利维尔看得入神,嘴里还念念有词,“这文笔,这比喻,这直击灵魂的呐喊!简直是艺术!是绝美的艺术!”

  就在这时,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猛地一抬头,刚好和门口的裘天绝四目相对。

  奥利维尔先是一愣,随即脸上那猥琐的笑容,瞬间转变为一种找到知己般的狂喜!

  他激动地从沙发上弹起来,捧着那本黄色手稿,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裘天绝面前,神情激动,语气里满是崇拜。

  “主人!您真是…品味不凡呐!”

  “鄙人之前还以为自己对美的追求已经登峰造极,今日得见您珍藏的这部旷世奇书,才知自己是井底之蛙!”

  “原来您与我,是同道中人啊!”

  裘天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
  他看着奥利维尔那张写满“我懂你”的脸,看着他手里那本污人眼球的破书,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跳。

  同道中人?

  我跟你同道?

  一股被人强行拉低了格调和智商的恶心感,从裘天绝心底升起。

  “看来,这几天的恢复进度不错。”裘天绝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,却让奥利维尔心头猛地一跳,他还没反应过来,就听到了下一句。

  “你很闲?”

  不好!

  这两个字瞬间浇灭了奥利维尔所有的兴奋。他脸上的血色快速褪去,终于从“艺术的殿堂”里清醒过来,意识到了某种致命的危险。

  他张了张嘴,刚想解释。

  “露娜。”

  裘天绝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,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。

  “动手。”

  跟在他身后的露娜,那双纯净的血色眼眸瞬间一亮,嘴角咧开一个开心的弧度。

  “嘻嘻!”

  银铃般的笑声还未散去,那道娇小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。

  奥利维尔只觉得眼前一花,让他汗毛倒竖!

  他脑子里警钟狂鸣,下意识就想发动血族秘法闪躲。

  可他的身体,根本跟不上那道快得离谱的影子!

  肩膀猛地一沉,像是被一座小山压住。

  奥利维尔的瞳孔骤然收缩,发现露娜已经轻巧地一跃,稳稳当当地骑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
  那两只白嫩小巧的手,已经攥成了拳头。

  然后,对着他那张自诩英俊高贵,发动了毫不留情的闪电三连击!

  砰!

  砰!砰!

  结结实实的闷响,像是砸在了一块韧性极佳的皮革上。

  “啊——!”

  奥利维尔发出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的凄厉惨叫,抱着脑袋就想蹲下,可露娜那两条纤细的腿像一对烧红的铁钳,死死夹住他的脖子,让他根本无法动弹分毫。

  剧痛从鼻梁和眼眶炸开,他感觉自己的艺术气息碎了一地。

  “住手!我的祖奶奶!别打脸!求你了!我的脸,这才恢复几天,不~!”

  他发出了绝望的哀嚎,护住脸的手臂都在颤抖。

  哦?

  不让打脸?

  小女孩歪了歪脑袋,在他的心里,敌人越是阻止的,就说明自己做得越没错。

  想通了这一点,露娜的小拳头挥舞得更起劲了,专门朝着奥利维尔的手臂缝隙招呼,拳拳到肉,专攻眼眶和鼻梁。

  裘天绝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,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。

  “砰”的一声,厚重的房门关上,将外面所有的噪音隔绝。

  世界,瞬间清静了。

  裘天绝在房间中央站定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
  他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那天唐胖子信手拈来般操控能量的画面,又想起了威尔斯通.孔立学院那个怪物集中营。

  一个月。

  他只有一个月的时间。

  他睁开眼,走到书桌前坐下,目光落在了一支随手放置的金属钢笔上。

  没有所谓的修行法门,那就用最笨,也是最直接的方法。

  他的精神高度集中,所有的意念,都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力,死死“盯”住了那支钢笔。

  动起来。

  那支钢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慢缓缓地托举起来,然后在空中做出各种复杂的动作,而随着他的训练,他的控制时间,以及控制的重量,也在疯狂的提升着,而这种疯狂的提升速度。

  居然是依靠长生诀,以及那个被自己身体缓缓吸收的禁药“神域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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