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书室小说网>女频小说>咸鱼嫁纨绔>第73章 传信
  贺昭然离家去国子监的第二天,虞灵春的日子便再度悠闲下来。

  清晨去演武场跑了几圈,出了一身薄汗,回来洗了个热水澡,换了件舒服的薄纱裙,坐在廊下喝鸡丝粥。

  咸鱼在笼子里歪着头看她,时不时叫一声“少夫人好”,她拿筷子沾了点粥汤喂它,咸鱼咂了咂嘴,高兴得直扑棱翅膀。

  铺子的生意已经上了正轨,钱掌柜每隔三日送一次账本过来,她翻翻看看,偶尔提点几句,其余时候一概放手。

  几只灰兔子养得圆滚滚的,大灰和二灰彻底痊愈了,在院子里蹦来蹦去,追着落叶玩。

  三灰的腿骨也拆了线,虽然跑起来还有点歪,但吃东西的劲头一点不输两个哥哥。

  她又去鲁老汉那里订了一套更精细的器械,骨钻和骨锉,比上一批的柳叶刀和止血钳更难打,鲁老汉看了图纸直咂嘴,说这玩意儿费工夫,得加钱。

  虞灵春没还价,付了定金,约好半个月后来取。

  这天午后她正歪在榻上看医书,白芷掀帘子进来,脸上带着几分意外的神色:“少夫人,娘子来了。”

  虞灵春放下书,坐起身来。

  裴氏已经进了院子,穿了一件崭新的鸦青色褙子,头上戴了两根金簪,打扮得比往常更华贵些,大概是不想被伯府的人看轻了。

  她气色还好,脸颊红润,显然日子过得还不错。

  一进门就拉住虞灵春的手,上上下下地打量,眼眶微红,欲言又止的模样,半晌才憋出一句:“瘦了。”

  虞灵春笑了:“阿娘上回见我也是这么说的,可我明明胖了两斤。”

  她拉着裴氏在榻上坐下,让白芷去沏一壶龙井,又端了几碟点心上来。

  裴氏打量着屋子里的陈设,目光仔仔细细看了许久,最后落在女儿脸上。

  她嘴唇动了动,像是在斟酌措辞,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:“春娘,阿娘在街坊里听说了一些事。说贺小衙内在外头养了个女人,还闹到伯府门口来了,是不是真的?”

  虞灵春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。

  苏小情的事对外只说是“争风吃醋”,真正的原因早已被封锁在伯府高墙之内,寻常街坊不可能知道。

  不过当日苏小情来闹事时人多口杂,消息终究传出去了些,她也没指望能瞒得住所有人,至少裴氏问起来,她得有个说法。

  “是有这么个事,”虞灵春放下茶盏,语气平静,“但阿娘不必担心,郎君跟她没有什么,外头传的那些话,大半是瞎编的。现在人也不在府里了,事情已经过去了。”

  裴氏看着女儿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,心里更难受了。

  什么叫“没有什么”?一个女子跪在门口哭,说自己怀了孩子,这种事是能随随便便说过去的吗?

  在她看来,女儿这副不在意不过是把委屈往肚子里咽罢了。

  当初把春娘嫁进伯府,指望着她能过好日子,可现在满城都在传贺小衙内的风流事,亲戚邻居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异样,她同手帕交说起女儿的近况,对方总是欲言又止,那表情比直接说“你女婿是个混账”还让人难受。

  “春娘,”裴氏拉住她的手,眼眶红了,声音有些发哽,“你要是心里委屈,就跟阿娘说。阿娘虽然没本事,但听你说说话还是能的。你爹那边……你爹也听说了些风声,这几日脸色不太好。你若是想回家住几日,阿娘去跟你爹说。”

  虞灵春反握住裴氏的手,心里涌上一股暖意。

  这个软弱的、以夫为天的女人,为了女儿竟然也敢去跟虞常山开口了。

  她轻轻拍了拍裴氏的手背,声音放得很柔:“阿娘,我真的没有受委屈。郎君对我很好,公婆也待我很好,大嫂和念姐儿更是跟我亲近得很。您看我每日养花,逗鸟,喂兔子,您看我这脸色,像是受了委屈的样子吗?”

  裴氏仔细看了看她的脸,白里透红,眼神清亮,嘴角挂着一丝闲适的笑意。

  确实没有半点憔悴的模样,反倒比做姑娘时气色更好。

  她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,又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儿家常,说起虞家的事,絮絮叨叨地讲了好一阵。

  临走时从包袱里拿出一包银票,大概几百两的样子,悄悄塞给了虞灵春,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。

  虞灵春送走裴氏,回到廊下坐下来,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。

  她知道裴氏不会全然放心,那些传言就像落在白纸上的一滴墨,无论你怎么解释,旁人看到的永远是那一团黑。

  好在她并不在意旁人怎么想。

  日子是自己过的,不是过给别人看的。

  贺昭然在国子监已经待了有段日子了。

  平安每天来回跑,早上把郎君换下来的衣裳带回来,傍晚再把干净的衣裳送过去,顺带捎几句郎君的口信。

  贺昭然从来没有让人传过这么频繁的话,以前出门在外,十天半月也不见得往家里递一个字。

  如今倒好,一天一封信,信上什么都写:今天读了《尚书》的哪一篇,先生夸他字写得比从前端正了;食堂的饭菜不好吃,想念家里的红烧排骨;同窗里有个人总爱挑衅他,他忍了三次没拍桌子,觉得自己进步很大。

  每封信都洋洋洒洒写好几张纸,信末无一例外地都要加一句“春娘安否”。

  虞灵春看完信,笑了一下,提笔给他回信。

  她的回信很短,通常只有几行字:家里一切都好,咸鱼新学了一句诗,念姐儿又长高了些,铺子新出了枣泥面包卖得特别好。

  末了也照例加一句“郎君安心读书,勿念”。

  她没有写什么肉麻的话,大都是一些日常记录,就跟写日记似的。

  贺昭然一开始看得津津有味,他以前从不觉得这些有什么好的,都是生活琐事。

  如今春娘写来,他就是觉得有趣。

  看她写咸鱼,他就想到她遛鸟时的样子。

  看她写念姐儿,他就想到她与小侄女玩耍的样子。

  后来渐渐不满足了,一封信上,他委屈巴巴地写:春娘可否多写写自己?我喜爱咸鱼,喜爱念姐儿,但最喜爱的总是春娘。

  虞灵春瞧见这封信的内容,一时也被这直白的话语惊到了。

  没想到昔日那别别扭扭的少年,一朝开窍,竟然成了个直球选手?

  她想了想,翌日便回了一封小画。

  用简笔画的Q版小人物,画的是她,回:我倒没有什么好记录的事,郎君想念,便以画寄情吧!

  贺昭然看了那画上大眼睛五头身的奇怪小人,虽完全与真人不符,却莫名有一种虞灵春的可爱。

  他稀罕地看了许久,收捡到了书箱最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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