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农锅炖了一锅山药排骨,外加一碟凉拌蕨菜,还有从食堂买的杂粮馒头。
霍云铮坐在桌对面,吃饭的速度比往常快了两成。
筷子夹菜利索,嚼东西也利索,喝汤更利索。
一碗见底,搁下碗的时候甚至没发出多余的声响。
涂山瑶拿馒头蘸汤,慢悠悠地咬了一口,余光扫了他一眼。
急什么。
小宝坐在旁边,低头扒饭,脑袋没抬,但筷子的频率明显在加快。
刚吃完,他抹了把嘴,动作极其麻溜地把桌上的空碗碟拢到一起。
苗苗嘴里还叼着一块排骨骨头,正准备去盛锅里剩下的半碗汤,被小宝一把薅住了后衣领。
“上楼,今晚别下来。”小宝不由分说地把她往楼梯口推。
苗苗瞪着圆溜溜的眼睛:“为什么!我还饿!”
“你已经吃了三个杂粮窝头两碗汤了。”小宝压低声音,手指在苗苗的后背上戳了一下。
“大人有正事要办,小孩子少打听。回屋睡觉。”
小宝拖着苗苗上了楼梯,走到拐角处回头看了一眼,默默转过身,把二楼的门关上,顺手插了插销。
沈思晴也放下了筷子,顺手把自己的书包挎在肩上。
小姑娘很聪明,看了一眼日历,又看了一眼坐在饭桌边气定神闲的涂山瑶,立刻明白了什么。
“霍叔叔,阿姨,我先回家了,明天早上我在砖窑厂等小宝。”沈思晴礼貌地打了招呼,转身出了院子。
堂屋里顿时安静下来。
霍云铮从椅子上站起来,两把将桌上的剩菜端走。
他今天的动作快得离谱,平时端盘子还得看看上面有没有汤汁滴下来,今天直接连盘带碗摞了三层,大步走进厨房。
很快,厨房里传来水哗哗冲洗的动静。
刷锅、洗碗、擦灶台,抹布拧干搭在绳子上。
紧接着,他在锅里烧了一大锅热水。
这是他这两天养成的新习惯——提前烧水,省得涂山瑶等。
趁着烧水的空隙,霍云铮拎着两桶刚打上来的井水进了后院洗澡棚。
十月的夜风已经带着寒意了,但他洗得极快,三分钟不到就出来了。
换了件干净的军绿色跨栏背心,下半身套着宽松的粗布长裤。
头发还在滴水,毛巾搭在脖子上,带着一股潮湿的香皂味进了堂屋。
水烧开了。霍云铮把搪瓷盆从架子上取下来,灌了半盆热水,又掺了点凉的,用手背试了试温度,端进了堂屋。
毛巾和皂角搁在盆边。
涂山瑶靠在躺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根木簪子。
她现在妖丹修复了四成半,灵力在经脉里缓慢流转,早没了刚来军区时那种随时要咽气的窒息感。
身体舒坦了,懒散的本性彻底暴露无遗。
她就这么歪着,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。
霍云铮拿毛巾胡乱擦了两下头发,走到她面前站定。
“水给你端来了,洗吧。”
涂山瑶拖长了尾音,懒洋洋地抬起头:“懒得动。不想洗了。”
霍云铮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。
他看着外头全黑的天色,又看了看媳妇那副软若无骨的模样,一句话没说。
他把端出来的白瓷脸盆搁在旁边的小方桌上,把毛巾浸湿,拧干,抖开。
“抬头。”
涂山瑶睁开眼,十分配合地把脸凑过去。
温热的毛巾在脸上敷了一圈,粗糙的大手隔着毛巾擦过她的脸颊和额头,力道没掌控好,稍微有点重。涂山瑶皱了下眉。
霍云铮立刻放轻了手里的劲,沿着她的下颌线擦到脖颈,最后把毛巾扔回盆里洗了两把。端着盆出去倒水。
再进来的时候,手里换成了个大木盆。
这回水温更高,热气蒸腾。
他在涂山瑶跟前蹲下,宽大的手掌直接握住了她的脚踝。
涂山瑶的脚趾条件反射地蜷缩了一下。
霍云铮面无表情,三两下脱了她的布鞋和袜子,把那双白皙的脚按进了热水里。
水温刚刚好。涂山瑶舒服地哼了一声,整个人更没骨头地往躺椅深处缩了缩。
霍云铮蹲在地上,两只手在水里给她搓洗脚背。
他的手掌因为常年握枪,布满了粗糙的老茧,刮过皮肤的时候,带起一阵奇异的酥麻感。
洗完脚,霍云铮扯过一块干布把水擦净。
他看着依然一动不动的媳妇,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。
涂山瑶顺势勾住他的脖子,头往他胸口一靠。
主卧的门被脚踢上,门帘顺势落下。
屋里只剩一盏煤油灯,灯芯烧得微微偏了,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床铺上。
霍云铮把涂山瑶放在床上,背心直接被剥下扔在床尾的椅子上。
床沿“嘎吱”响了一声,霍云铮单膝压上床沿,高大结实的身躯完全笼罩下来。
涂山瑶往枕头上一靠,头发铺开,偏过头看他。
灯光把他下颌的线条勾得很清楚。脖子上的肌肉绷着,锁骨随着呼吸起伏。
“今天你来。”涂山瑶拖着长腔,“上次太累了,我不想动。”
霍云铮一愣,随即滚烫的吻落了下来。
他这回找准了位置,没有任何生涩的试探。
大掌托住她的后脑勺,动作带着军人特有的果决。屋子里的温度直线上升。
随着两人的体温不断升高,丹田里的妖丹随之微微震动,纯阳之气的闸口再次被打开。
滚烫的能量毫无保留地顺着肌肤相贴的地方涌入她的体内。
太充沛了。霍云铮这几天喝大补的排骨黄芪汤,火气全压在身体里。
这些被温补药膳催发出来的阳气,此刻全都成了滋养妖丹的极品灵药。
涂山瑶闭着眼,内视之下,妖丹表面散发着淡淡的金光。
最后几道较深的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干涸的经脉重新变得丰盈。
第一轮结束。
涂山瑶出了一层薄汗,但精神极好。
妖丹修复度冲到了四成八。
仅仅过了五分钟,第二轮开始。
老房子隔音不好,霍云铮刻意压着动作的幅度,但那股原始的冲动根本按捺不住。
到了四成九的时候,修复速度明显放缓,开始进入一个稳固期。
涂山瑶被折腾得腰有点酸了。她最讨厌的就是费力气的体力活。
等到第二轮好不容易停歇。
霍云铮平躺在旁边,胸膛剧烈起伏,身上的汗在月光下泛着光。
他转过头,盯着涂山瑶看了一会儿,翻身又压了过来。
大手顺着她的侧腰往上滑,呼吸再次变得灼热。
第三次开始了。
可是涂山瑶不想干了。妖丹修复已经达到了整整五成。
经脉里的灵力运转畅通无阻。目标达成,再吸也吸收不进去。
霍云铮刚有了下一步的动作,涂山瑶突然抬起手,抵在了他结实的胸肌上。
霍云铮停住,嗓音沙哑得不像话:“怎么了?”
“不来了。”涂山瑶语气平淡地吐出三个字。
霍云铮整个人僵在半空,脑子里嗡地一声。箭在弦上,弓都拉满了。
“什么叫……不来了?”霍云铮咬着牙,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涂山瑶直接伸手把他往旁边一推,自己翻了个身,拉过被子裹住肩膀。
“我累了,要睡觉。”
霍云铮半跪在床上,感觉浑身的血都往一个地方涌。
“涂山瑶。”他声音抖得厉害,“别闹,到一半了。”
“不了,累了。”涂山瑶把被子往上拽了拽,声音含混,“我身体刚好一点,不能太过。你体谅体谅。”
她打了个哈欠,连眼皮都没睁。
被窝里的人一动不动,呼吸逐渐平稳。
霍云铮死死盯着那个背影,两手抓着床单,手背上的骨节都泛白了。
要不要硬来?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的一瞬间,霍云铮又硬生生掐灭了。
不能硬来。李建国说过她五脏六腑都在透支。
今晚前两次折腾得狠了点,要是因为这种事再病倒了……
他在床上干坐了五分钟。
火不仅没降下去,反而因为闻着被子上那股草木冷香,烧得五脏六腑都在冒烟。
霍云铮猛地掀开半边被子,跳下床。
摸黑穿好裤子,头也不回地出了主卧的大门。
门框被撞了一下,发出一声闷响。
涂山瑶在黑暗中睁开眼,竖瞳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。
这凡人还挺好拿捏的。
她重新闭上眼,开始引导庞大的纯阳之气进入妖丹深处。
院子里。月光冷白。
霍云铮光着膀子,走到井边。
打水的木桶被他甩下去,摇把转得飞快。
满满一桶冰凉的井水提上来。大概只有三四度。
他举起木桶,对着脑袋直接浇了下去。
“哗啦——”
冰水顺着宽阔的肩膀流过腹肌,砸在青石板上。
寒意透骨。
但这只勉强压下去了一层火。
霍云铮咬着后槽牙,又摇上来第二桶。
哗——
第二桶下去,浑身的燥热总算被压下去了大半。
他扶着井台喘了两口气,头发上的水一串一串往下滴,冷风一吹,鸡皮疙瘩从小臂一直起到后背。
就在这时,隔壁院墙后面冒出一个脑袋。
赵刚。
赵政委显然是被水声吵醒的,披着个军大衣,头发乱蓬蓬的,趴在墙头上往这边探。
月光底下,两个人四目相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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