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爸爸什么时候超过他们?”
“第三公里以后。”沈思晴翻着记分册,“前两公里拼的是冲劲,后面拼耐力。谁节奏乱,谁先垮。”
涂山瑶伸手拢了拢围巾,语气散漫:“他不会输。”
苗苗立刻点头:“姑父厉害。”
小宝放心了:“嗯,爸爸要拿第一,给妈妈挣票。”
山路上,二团五人组依旧排在第三。
张猛跑在队伍中段,刚开始还憋着劲儿想追。跑到第二公里,他胸口已经发闷。
“团长,前面三团拉开了!”
霍云铮步伐没乱,声音冷硬:“看脚下,别看别人。”
孙强在前头开路,几次想提速,又被霍云铮压了回去。
龙铮在最后,背着二十公斤装备,脸色如常。他看着前面几个人,眼神嫌弃得很。
“你们跑成这样,山里的野猪都懒得追。”
张猛差点一口气岔过去。
“龙教官,能不能别骂了?我怕我笑出来漏气。”
龙铮冷着脸:“你还有力气笑,说明还能加速。”
话音刚落,他一只手拎住张猛背包下沿,往前提了半步。
张猛只觉得后背一轻,整个人被迫往前窜。
他吓得赶紧稳住步子,嘴里嚷着:“别提!我自己跑!我自己跑!”
第三公里转弯处,三团先出事。
他们前面冲得太猛,队里一名战士踩上冻土边沿,脚下一滑,整个人歪向坡下。
带队的周海刚参加完格斗半决赛,体力没全缓过来,伸手去拉时慢了半拍。
那名战士没摔下坡,却把队形彻底打乱。
三团速度立刻降下来。
一团看准机会,带队的贺长山猛地提速,想趁机拉开距离。
王彪站在远处山坡观赛点,拿望远镜看得眼睛发亮。“冲!就趁现在压死二团!”
他恨二团恨得牙痒。
所以这场五公里,他必须让一团把分拿到。
贺长山带队提速后,一团五人组很快超过三团,冲到第一。
赵刚在终点区看得心都提起来了。
“一团提前冲了,老霍还不加速?”
旁边作训处干部盯着秒表:“二团现在排第二,差距二十多秒。”
赵刚急得原地走了两步。“二十多秒,最后两公里不好追啊。”
主席台上,几名首长也拿着望远镜看山路。
“霍云铮太稳了。稳过头,就成保守。”
另一名首长没接话,只盯着二团队形看。“再等等。”
第四公里,山路进入最难的一段。
这里有一条碎石沟,沟边冻土硬,沟里石头松。
负重跑到这里,脚踝最容易受伤。
前几年大比武,有战士在这儿摔断过腿。
一团冲到沟前,速度明显慢了。
贺长山很谨慎,他自己能冲,可队里还有两个年轻战士。
若有人在这儿摔伤,前面优势全白搭。
“稳住!一个个过!”
就在这时,霍云铮开口:“孙强,过沟。刘胜跟上。张猛,踩我脚印。”
孙强第一个冲下碎石沟,落脚又快又准。霍云铮紧随其后,步子稳得吓人。
张猛心里发虚,可听见“踩我脚印”四个字,胆子一下上来了。
他不看乱石,只盯着霍云铮留下的位置踩。
龙铮走在最后,眼看刘胜脚下一偏,直接伸手拎住他的武装带,把人往前送了两步。
刘胜头皮发麻,落地后吼了一声:“谢了!”
二团用极短时间穿过碎石沟,直接咬上一团尾巴。
终点区爆出一片喊声。
“二团追上来了!”
赵刚狠狠一拍大腿。“好!就这么跑!”
王彪脸色变了,他扯着嗓子朝山路喊:“贺长山!压住!别让他们超!”
贺长山回头看了一眼,霍云铮离他只剩不到十米,目光冷得吓人。
贺长山心里暗骂一声。
这个霍团长真聪明。他前面一直藏着劲,等别人跑乱、跑累,再从最难路段咬上来。
最后八百米,是平直土路。
这里拼的是全组最后一口气。
霍云铮终于下令:“提速。”
两个字落下,二团五人同时加速。
张猛肺里火烧火燎,腿也沉,可龙铮就在他后面。
他甚至能感觉到后脖领子随时会被拎起来。
那比任何口号都管用。
张猛咬着腮帮子往前冲,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:不能被龙教官提鸡崽子。
五百米。
二团追平一团。
三百米。
霍云铮超过贺长山半个身位。
贺长山不肯服气,硬是带队跟上。两队并排冲刺,军靴踩得冻土飞溅。
最后五十米,龙铮忽然一手推了张猛后背,一手推了刘胜肩头,力道控制得极稳。
两人被推着往前冲。
霍云铮大声喊道:“过线!”
五个人同时冲过终点。
计时员按下秒表。
“二团!十七分四十二秒!”
旁边另一个计时员跟着喊:“一团!十七分四十七秒!”
终点区瞬间炸开。
赵刚直接跳起来:“赢了!二团赢了!”
张猛冲过线后,扑通跪在地上,抱着枪喘得脸通红。
“娘哎,我还活着。”
龙铮站在旁边,气息平稳,淡淡看他:“你刚才还能再快三秒。”
张猛抬头,眼神崩溃:“龙教官,做个人吧!”
周围战士哄笑起来。
霍云铮把装备卸下,走到队员面前,一个个拍了肩。“跑得不错。”
张猛差点哭出来。
被团长夸一句,比拿肉票还稀罕。
贺长山带着一团队伍走过来,他冲霍云铮伸手:“你赢了。”
霍云铮握住他的手,“你们也不差。”
五公里团体成绩一出,二团积分大涨。
个人射击第一,格斗进入决赛,团体越野又压过一团,场上风向彻底变了。
主席台上,首长把二团名字下面又画了一道红线。“今年有看头。”
王彪站在一团休息区,脸黑得厉害。
晚点还有格斗决赛,明天是战术协作。若让二团把这两项都拿下,一团去年的风光就全完了。
他转身走到后勤帐篷旁,叫住一个瘦高个干事。
“你不是认识作训处器材组的人吗?”
瘦高个压低声音:“王教练,你想干什么?”
王彪看了眼远处二团方向。“战术协作的障碍场,今晚要做最后检查。二团那组有个龙铮,力气太邪门。正常比,没人压得住。”
瘦高个脸色一变。“你疯了?大比武场地做手脚,被查出来要处分。”
王彪咬着后槽牙。“我没让你害人。只要让他们在障碍场多耽误几十秒。绳梯松一点,泥坑深一点,夺旗区信号牌换个位置。这些都能说成检查疏漏。”
瘦高个犹豫。
王彪又说:“一团要是保住第一,年底后勤分配少不了你们器材组的好处。要是二团上去,资源全往那边倾斜,你以为你们能落着什么?”
这话戳中了瘦高个。
各团争第一,争的从来不只是荣誉。
装备更新、粮油补贴、训练器材,哪一样都牵扯到实在利益。
瘦高个沉默半晌,低声道:“我只能看情况。”
王彪拍了拍他的肩。“看情况就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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县城招待所。
秦雪兰和霍明珠折腾半天,最后还是靠秦雪兰随身带的首都工作证住进了房间。
“妈!我不管!我一定要让那个野丫头赔我衣服!还有涂山瑶,她凭什么那么嚣张?”
秦雪兰站在窗边,脸色阴得吓人。
今天传达室那一遭,让她把脸丢尽了。
霍云铮当众不认她,那个涂山瑶更是半点规矩不懂。
她本来想拿长辈身份压人,没想到连门都没进去。
“你爸那边不能说我们私自来了。要让他主动过来。”
霍明珠问:“那该怎么做?”
“林秋雁还在文工团。她丢了节目,恨涂山瑶恨得厉害。让她再闹一场,把事情闹到首长面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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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的风更冷了。
操练场边的红旗被吹得啪啪响,观战的家属们裹紧棉袄,眼睛却舍不得从场上挪开。
今天最后一场,是个人格斗决赛。
二团龙铮,对一团贺长山。
这场打完,个人格斗的第一名就定了。
裁判举手。
“双方准备!”
贺长山走到龙铮对面,敬礼,“请指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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