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陆,这是哪里?”

  刚从空间出来的六哥看着黑黢黢的地下宫殿,诧异道。

  “这里是东汉末年,秦王陵地底……”

  陆景铭简单说着情况。

  六哥瞳孔一点点放大,脸上惊诧之色愈发浓重,双唇微微张开,心底翻起滔天巨浪:“你是说,你把秦王陵的陶俑全部收进了空间?”

  陆景铭点头:“是啊!”

  “那……那……”六哥结巴起来,“那你说西市秦王陵博物馆里面的陶俑还在不在?”

  “这……”陆景铭一下愣住,他还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
  管他呢!

  要是秦王陵博物馆里面的陶俑消失了,那流落国外的会不会也消失?

  如果真是这样,回到现代他把空间里的陶俑全部上缴国家就行。

  这样一来,历朝历代流失海外的珍贵俑类文物,便能尽数回归大夏国库。

  而且自己空间的这批陶俑,品相完好,成色崭新,远比现世博物馆陈列的那些要好上太多。

  陆景铭并未任由六哥长久失神发呆,随手取出一把强光手电,还有一柄铁锨,递到他手上。

  “别在这里愣神了。”

  “我先前只收走了地表之上的陶俑,这片地宫土层深处,还埋藏着许多陪葬古物,我们把各处角落仔细搜寻一番!”

  六哥一听有宝物,一下来了精神。

  二人将手电光开到最亮,开始顺着俑坑慢慢探查。

  六哥阅历老成,眼光十分独到,沿途不断从泥土缝隙、砖石夹缝之中挖出各样陪葬物件。

  精致的青铜车马轮毂、先秦老旧铜戈、残缺古璧、成堆远古方孔铜钱,还有不少掩藏在淤泥之中的古老兵器,一件件尘封三百年的古物接连被发掘出来。

  两人一寸一寸,将整座秦王陵陪葬坑,从头到尾细细翻找一遍。

  凡是土层掩埋、暗处藏匿,一切能够挪动带走的古玩器物,没有留下分毫。

  也不知过了多久,偌大阴森的地底王陵,已然被二人搜刮得干干净净。

  “六哥,我们怎么从这里出去?”

  陆景铭把搜寻到的宝贝全部收进空间,看向一旁的六哥,“不然我们还是原路穿越回瑞科公司地下室,再想办法混出去?”

  “别急,我先看看。”

  六哥抬手挪动手电光斑,冷白光线贴着青灰墙面缓缓游走:“秦汉王侯大墓,封墓即灭口。工匠封死主墓大门,就注定活不成。”

  他语气平淡,像是早已见惯这种千年阴局。

  “但人都惜命,没人愿意白白给死人殉葬。”

  “所以这种大墓一般都有工匠预留的逃生口。我之前走南闯北、除了走私外,也跟一帮土夫子倒过斗,听那行里的老手说,从未有一座高规格古墓,能断了工匠后路。”

  话音落,六哥拿起铁锨,走到墙角,用锨尖轻敲青砖墙体。

  “当……当……”

  闷响厚重,实打实的夯土实心墙。

  他一步一敲,锨背起落有序,耳朵紧贴墙面,凝神辨听回声。

  咚咚、咚咚……

  沉闷敲击声在密闭墓室反复回荡,悠长空洞,不像敲砖,反倒像钝骨撞击棺木,阴森刺骨。

  陆景铭持手电照明,耐心一点点耗尽。

  大半圈墙体尽数敲遍,无一空响,全是死墙。

  他正要开口叫停,就在此时,墓室最幽暗的死角,铁锨落下!

  “砰……”

  一声截然不同的空荡闷响骤然响起,拖出长长尾音,在空旷墓室盘旋震颤。

  六哥手腕一停,锨柄杵地,一脸笃定:“就在这里。”

  他蹲身,锨尖卡入砖缝,用力撬动。

  青砖松动、脱离,露出后方夯实的黄土层。

  硬土坚硬,一锨下去只刮下薄薄一层碎屑。

  六哥手下不停,继续往里挖去。

  十几锨过后,锨头陡然触到硬物。

  不是土石,是石板!

  六哥清开周遭浮土,一块粗糙石板显露出来,边缘毫无人工凿痕,是当年工匠刻意敷衍掩盖的封口。

  铁锨插进缝隙,猛地发力!

  “咔!”

  石裂声刺耳,在死寂墓室里格外惊悚。

  石板被撬开,一道黑漆漆的窄道豁然洞开。

  刺骨阴寒扑面而来,裹挟着潮湿闷浊的气息。

  这味道绝非百年古墓的腐朽死气,是密闭数日、积压不散的活人浊气,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
  六哥叼上一根烟,想了想并未点燃:“我就说嘛,秦汉大墓,必有活路。”

  两人躬身入洞,一前一后匍匐钻进暗道。

  六哥在前面开路,陆景铭紧随其后。

  手电光在狭窄通道里颠簸跳动,前路幽深漆黑,望不到尽头。

  暗道极窄,仅容单人爬行。

  膝盖反复磕碰碎石棱角,硌得陆景铭皮肉生疼。

  头顶土层不停掉落细土碎屑,灌进发间衣领,冰凉刺痒。

  空气浑浊压抑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土腥闷气,他们胸口渐渐发闷发堵。

  前路的六哥骤然停住。

  陆景铭收势不及,险些撞上他脚后跟。

  “什么味?”

  六哥声音压得很低,透着警惕。

  陆景铭屏息嗅闻。

  土腥、霉味之下,一缕极其突兀的异味钻进鼻腔。

  这不是千年古尸干燥腐朽的枯木味,是人死数日、新鲜皮肉腐败的腥恶臭气,混杂着油脂腐烂的怪味,直冲胃腑,令人翻涌作呕。

  这里怎么会有新鲜尸臭?

  手电光柱往前一探!

  暗道中央,几具尸体堵死了通道!

  靠近他们这一具,俯卧在地,粗麻布短褐腐烂大半,发白的皮肉裸露在外,僵硬浮肿。

  后面还有一具抱膝靠墙蜷缩着,双目浑浊半睁,嘴唇干裂收缩,齿龈外露,死状狰狞诡异。

  后面还有几具看不清楚。

  看尸体的腐烂程度,死亡时间绝不超过一周!

  而且两人衣着绝非市井流民粗衣,麻布厚实规整,腰间统一束着制式革带,带扣是官造青铜件,虽氧化发黑,但纹路规整精致。

  尸体旁还遭散落着成套探墓器具:铁凿、麻绳、短柄手铲,还有一把牛皮鞘制式环首短刀,刀柄缠绳完好,制式规整,绝非民间私造。

  敞开的行囊里,干饼霉变结块,水囊干瘪塌陷,处处透着专业探墓行头的痕迹。

  “这不是普通盗墓贼!”

  六哥目光落在尸体青铜带扣上,语气凝重,“制式装备、官造配件,这是有编制、有组织的盗墓人马。”

  闻言,陆景铭神色瞬间冷肃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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