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从外面传进来的，是直接落在意识里的。
和渊初者那道声音的感觉很像，但听上去更老。
“古玄的弟子。你来了。”
铁山听见那道声音，愣了一下。
“它认识你？”
苍往那个轮廓那边，没有回头。
“认识。当年封它的时候，我在场。”
那个轮廓又动了一下。暗红色的光跟着晃，像水里倒影被搅了一下。
那道声音又落下来。
“古玄还活着。”
苍说道：“活着。”
“封在哪里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那个轮廓停了。暗红色的光也不晃了。
过了几息，声音又来了。
“你们来这里，不是来看我的。”
苍说道：“去第九层。路过。”
铁山往苍那边看了一眼。路过。说得跟串门似的。
那个轮廓沉默了一息。
然后暗红色的光突然炸开。不是慢慢亮的，是直接炸的。整个第八层被照得通红。
铁山眼睛眯了一下，不是刺眼，是那种不习惯。
那个轮廓从暗红色光里升起来。不是站起来，是往上浮。没有具体的形状，就是一团东西，很大，大到看不到边。
压迫感压过来了。不是气势，是那种存在本身太重了，把周围的空间往下压的感觉。
铁山脚底下的地面往下陷了一截。
“妈的。”铁山把气息往下压，踩住。
裂牙把斧子往地上顿了一下，陷进去半寸。
敖云把龙渊玄晶往前推，蓝光罩住九个人。那团东西的压迫感碰到蓝光，速度慢了一点，但没有停。
苍把克制力量往外放。三成。
那团东西往后退了一寸。
“你还是用那一套。”那道声音落下来。
苍说道：“管用就行。”
那团东西往前压了一截。苍的克制力量被顶回来，退了两寸。
苍把克制力量加到五成。顶住了。
“古玄的弟子，十万年了，只涨了这点。”
苍没有说话。把克制力量再加一成，六成。那团东西又退了一寸。
铁山站在旁边，把这段对话听了。这古神说话跟苍一个路子，短，不废话。
“你不是守着第八层的入口吗。”苍说道，“我们过去，你继续睡。”
那道声音停了一息。
“睡了十万年。不想睡了。”
那团东西开始收缩。不是散，是往一个点收。暗红色的光跟着往里收，越收越小，越收越亮。
收了有十几息，那团东西缩成了一个人形。
不高，比铁山矮半个头。暗红色的光凝成皮肤的颜色，但比正常人的颜色深。身上没有衣服，全是暗红色的纹路，从脖子到手背，密密麻麻的。
头发是黑的，垂到肩膀。
站在那里，看着苍。
“现在认出我了。”那人说道。
苍把克制力量收了一半，留了三成在外面。
“认出来了。”
铁山往苍那边：“这谁。”
“古神。破军。”苍说道，“上古大战的时候，站在虚空深渊那边。”
铁山把这个接住。站在虚空深渊那边，那就是敌人。
破军往铁山那边看了一眼。就一眼，铁山感觉整个人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扫了一遍。
“准圣中期。拳套不错。”破军把视线收回去，往姜成那边，“混沌源核。太初源印。你是这一代的主人。”
姜成没有说话。
破军又往紫宸那边。
“祭钟。无穷的传人。第三世了。”
紫宸把祭钟托在手里，没有敲。
“记忆记住了七成。”
破军说道：“比上一世多两成。”
紫宸没有接话。
破军往楚焰、裂牙、敖云、黑煞、天启明各看了一眼，没有评价。
最后视线回到苍身上。
“你们要去第九层。”
“第九层的东西，你们拿不走。”
苍说道：“拿了才知道。”
破军把手抬起来。暗红色的光从他掌心里往外涌，不是攻击，就是涌。
“当年古玄和太初劫族第一代族长封我在这里，说等对的时候，会有人来放我出去。”
苍说道：“老师说的？”
“嗯。他说来的人，拿着混沌源核。”
苍往姜成那边看了一眼。
姜成把源核托在掌心，没有说话。
破军把手放下来。
“那个人是你。但我有选择。出去，还是不出去。”
铁山往破军那边：“你选哪个。”
破军往铁山那边。
“先打一场。赢了，我跟你们去第九层。输了，你们过不去。”
铁山把拳套紧了紧。
“打就打。”
破军把暗红色的光往外放了一层。
“不是跟你打。跟他打。”
手指着姜成。
姜成往前走了一步。
铁山往姜成那边：“大哥。”
“没事。”姜成把源核往前推了一寸，“打了再说。”
破军把手抬起来。暗红色的光从掌心涌出来，凝成一把刀。没有实体，全是光，但看着就能砍人。
“混沌源核的主人。让我看看，古玄等的人，够不够格。”
姜成没有回答。把源核的光往外放，覆盖往前推。
两道力量在中间碰上。暗红色的光和源核的光顶在一起，谁也不退。
铁山感觉脚底下的地面又往下陷了一截。裂牙把斧子顿住，敖云的龙渊玄晶蓝光在抖。
苍把克制力量放出来，顶在破军的力量侧面。不是正面打，是把破军的力量往旁边偏。
紫宸把祭钟敲了一下。钟声落下来，砸在破军的力量上，那道暗红色的光抖了一下。
破军往苍那边看了一眼。
“你们两个，还是喜欢一起上。”
苍没有说话。把克制力量再加了一成。
紫宸把祭钟又敲了一下。
破军的力量被偏开了两分。姜成趁这个缝，把源核往前推了一截。暗红色的光被推着往后退了两步。
破军把手收回来。暗红色的刀散了。
“够了。”
铁山愣了一下：“够了？不打了？”
破军往姜成那边。
“古玄等的人，是你。我跟你们去第九层。”
铁山往苍那边，压低声音：“这就完了？”
苍把克制力量收回来。
“他只是在试。不是真要打。”
破军把手放下来，暗红色的纹路从身上慢慢淡下去，但没有全消。
“第九层的君主级魔物，你们打不过。”
铁山说道：“加上你呢。”
“加上我，也打不过。”
铁山把这话接住，没有立刻说话。
破军往通道口那边走。
“但拿东西，不一定要打赢。”
苍跟上去。
“你知道时空坐标在哪。”
破军没有停步。
“知道。第九层最深处。君主级魔物守着。”
铁山跟上去，走在苍旁边。
“你刚才不是说不打赢拿不到吗。”
破军说道：“我引开魔物。你们去拿。”
铁山把这个在脑子里转了一圈。
“你引开？你不是被封在这里吗，能出去？”
破军把手抬起来，暗红色的光在掌心转了一圈。
“封印已经开了。古玄当年说，等混沌源核的主人来了，我就能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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